那塊書寫着“定遠侯府”的明黃絹帛，被林乾小心翼翼地卷好，妥帖地放懷中，着心口，帶着一君王的溫度與千鈞之重。他從養心殿那令人窒息的君威中退出，一步步走下漢白玉石階，冬日的冷風迎面吹來，讓他那因激而微微發燙的頭腦，瞬間恢復了冰雪般的清明。

他沒有回綴錦樓。

而是直接乘車，去了南城那座已然落的府邸。此時，劉師傅正領着幾名弟子，做着最後的收尾。見到林乾前來，他連忙上前行禮。

林乾只是平靜地吩咐道：“劉師傅，去尋京中最好的刻匾師傅。三日之，我要一塊匾。”
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：“匾上四個字——定遠侯府。用紫檀木為底，描金。我要那字，摹的，是當今聖上的筆跡。”

劉師傅聞言，只覺得腦中“嗡”的一聲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他看着眼前這位神平靜的年，張了張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最終，只是化作了一個前所未有地、充滿了狂熱與崇敬的深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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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，並未刻意傳播，卻比冬日的寒流，更快地滲了榮國府的每一個角落。

“定遠侯府。”

當這四個字，從那些去南城窺探的下人裡，戰戰兢兢地傳回到王熙的耳中時，正坐在暖炕上，一口一口地，喝着一碗滾燙的薑茶。沒有再摔碎任何東西，只是那雙端着茶碗的手，抖得如同風中殘葉，碗中的薑茶，灑了半碗在華的襟上，卻渾然不覺。

一源於骨髓的寒意，比窗外的風雪，比手中的薑茶，都要來得更加刺骨，更加絕。

終於明白，自己所以為的“爭鬥”，在對方眼中，或許連一場遊戲，都算不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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